第一百四十章:月黑风高,杀人夜(二) - 妻迷心窍,从良总裁难二婚

第一百四十章:月黑风高,杀人夜(二)

…… 胜利朝屋外大声喊:“强哥,那个女还真的是来了,你快过来看看,我还以为老大骗我们的呢,没想到真的把人给带过来了!哈哈哈哈哈!!” 强哥吼:“那你还愣着干什么,赶紧把人解决了!我们好拿了钱走人!妈的,这也有一个,你赶紧解决了那个女的,过来帮忙!” “好的!强哥!你坚持住,我马上结束来帮你!” 说着,迷彩短袖男胜利呵呵笑得猥琐,一步步地靠向了简南,简南憋着眼泪,她还没有见到秦厉北,此时已经是屋外圆月高悬,银色月光透过窗子撒了进来,短袖男手里的泛着冷光,简南一步步往后退,直到后背抵着墙,无路可逃。 “你刚才说,有人告诉你,我会来?谁告诉你的?你认识我?” 她记忆中并没有见过这个人,今天肯定是第一次见面。 胜利觉得自己胜券在握了,也不着急,不慌不忙地逼近简南,笑道:“我看过你的照片,我们的老板说了,这一趟就只有两个目标,一个是你,一个是秦厉北。不过,你在这里的话,估计秦厉北现在已经被我们的人围住,死定了。” 简南见到出现在胜利后面打OK手势的男人,放在兜里拿枪的手稳了稳,她深呼吸,道:“其实我来这里没有恶意的,只是想要带走我的朋友。这样吧,咱们打个商量,你们既然也是受雇于人,不然我给你钱,他们给你多少钱,我给你双倍,然后你放了我们,拿着这笔钱想去哪儿去哪儿,我还能保证,我会当今天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,好不好?” 胜利不高兴了:“你不要拿钱来侮辱我哦,我是个很有节操的杀手,说杀你,就是杀你!行了,别废话了,我的刀法很好的,说一刀就是一刀,一刀下去你就死了,绝对不会疼的。” 胜利卷起迷彩服的下摆,擦了擦脸上的汗,又是大笑了起来:“你们这些有钱人,真的以为钱能买到一切吗?哈哈哈,不可能的!你不要瞧不起我们这种做杀人行当的,其实我们比你们这些奸商可来得有信誉的多了,哈哈哈哈!!” 简南内心翻白眼,个智障。 “我只有最后一个问题,你们老大告诉过你,我会自投罗网?我怎么可能那么笨?明知道这里有人等着杀我,我还会乖乖地送上门来?” “我们老大说了,简小姐要是知道秦厉北有危险,不管这里有多危险,简小姐你是一定会过来的。不过!”胜利得意洋洋,炫耀语气道:“就算是你不来这里的话,只要在津市这个地界儿,我们的人也还是一定会找到你的,然后把你带到这里来,杀了你。” 简南嘴角扯起了一抹嘲讽的笑意,所以说,或许,秦厉北要将自己送走是因为得到了消息,他可能不是因为沈扬诺,而是想要保护自己呢? 简南被自己的想法惊到了,她现在依旧对秦厉北带有期盼,这不是个好兆头。 转回眼前的境况,她先前对自己的性命也受到威胁这件事情并不知情,只是在得知有人要买秦厉北的命时急忙忙地赶了回来,结果正中拳圈套。 看来对方不仅仅是要秦厉北的命,也要她的命,而且还利用了秦厉北,刺激她从北城再次回到这里,这潭浑水里面来。 “你笑什么呢你?” “我笑什么?你回头看看啊。” 短袖男扭头,温热的血液从枪洞中射出,径直穿过绑匪的脸,鲜血从子弹射穿的洞口中喷射而出,溅了简南一脸。 “小姐,你没事吧?” 简南摇头,她不会有事的,无论事实如何,真实就是不能有任何的害怕和畏惧。 她抹了把脸上黏糊糊的液体,走向躺在榻子上面的甄客:“秦厉北不在这里,带上甄客,咱们立刻回镇上去,这里不仅仅就这么三个人,还有其他人很有可能已经找到了秦厉北。” 刀疤的枪是实时消音的,强哥和光头正激战,李功听到声响,也冲了过去帮忙,倒是给了他们两个救人的时间。 “你先出去,等会儿在外面接应。” “好!” 原路翻出屋子,简南刚将甄客搀在肩头,费力地将人往时的方向那边跑,谁知强哥竟然从光头和李功的围剿中逃了出来,见简南和甄客的下一秒,直接举起枪对准了简南。 砰…… 一声枪响划破寂静的夜空,鸟儿飞上天际,月亮躲进了云层里,连星星都不见了。 “简小姐!!” …… 子弹冲出枪口几毫秒的时候,简南只来得及将肩膀上的甄客一把推开,冲破空气的子弹携带着死亡气息直朝着她的胸口而来。 电光火石间,又是一声枪响,简南顺着声音来源看去,被强忍着的恐惧和害怕在瞬间被释放了出来,眼泪夺眶而出,身着黑西装的男人收了还在冒烟的枪,冲向她,死死地将人紧紧地搂住。 “你没事吧?啊?伤哪儿了?” 简南鼻子难受的很,想哭,声音嗡嗡地问:“……哥,你怎么会在这儿的?” “我刚到,其实前几天就应该到这里了,本来是想接你回家,我们才刚订婚,我怎么舍得你来这个穷乡僻壤。没想到路上遇见了秦厉北,他说你可能会有危险,我就一起过来了。” 听他提到了秦厉北,简南立马问道:“那他人呢?现在在哪儿?” “我们兵分两路,交叉路口,他往左,我往右,幸好,幸好,南南,我及时找到你了。” 刚才差一点点,那颗子弹便会射过她的心脏,夺走她的生命,几乎要失去她的恐惧感如乌云般笼罩在心头,又幻化成了无形的手,将他的心脏放上了绞刑架。 “哥,谢谢你来了……” “傻丫头,不怕了,哥在这里,谁也不敢欺负你。” …… 光头和另一个操着一口严重口音的绑匪仍旧缠斗在一起,刀疤也早就扑上去摁住了强哥,简南从白月笙的怀里探出头来,认出了那是利落干脆的以色列格斗术,就连白月笙带来的手下也几乎和绑匪是以命相搏,每挥出去的拳头都是要置人于死地。 白月笙不愿意她看见如此残暴的画面,将她的小脑袋又摁了回去,嫌弃地抽出上衣口袋里的绸巾,动作轻柔地帮她擦干净了脸上的血渍。 “你脏死了。” 有了白月笙在身边,简南不自觉地撒娇起来:“我又不想的……” “等会儿我送你回酒店,等明天一大早就会北城,津市这里,你不要来了,现在你是我的未婚妻,我还不至于连一个你都养不起。” 简南从白月笙怀里露出一个头,余光扫见那边的情势被控制住了,也就便稍稍放下心来。 白月笙未婚妻的身份转换,简南还是有些接受不来,她投机取巧地装作什么想法都没有,反问道:“哥,秦厉北和你是在哪个十字路口分开的?” “他不是自己一个人,身边还有保镖,你不用担心。更何况,南南,你这么关心他做什么?” “我,我就是,那毕竟是我的前老板,也是我名义上的兄长,而且,我总不能见死不救吧?” 怎么能不担心?买凶杀人,这样的情节只在电视电影里面见过,现在实打实地发生在了自己身边,无论如何,她都不能让秦厉北真的出事。 其实心底对于她自己究竟为什么如此坚持要找秦厉北,在心底是有真正答案的,可是简南刻意地忽略了,装傻充愣,手到擒来。 简南看见哪两个绑匪怨毒的眼神,心狠狠地颤了颤,“不,跟着秦厉北的那些人比这边多得多,他们要钱不要命的,快点儿过去支援!” 李功扶着甄客,专注盯着前面的战局酣热,多人对两个,场面局势很快便成了,刀疤将强哥和口音男给制住了。 简南从白月笙怀里退出来,走过去照着他们的肚子就是一脚,怒气冲冲:“谁雇的你们?不说的话,我就把你们的肉一刀刀的割下来,喂狗!” 强哥吐出一口血来,恶狠狠地瞪着简南,“你过来啊,你过来的话我就告诉你。” 心中狐疑的简南正欲上前,前一秒还跪在地上的强哥却突然爆发出了惊人的力气,从刀疤的牵制中挣脱开了一双手,不知从哪儿掏出一把枪,对准了简南。 她呼吸一滞,被白月笙揽住了她的腰,单手将头摁向了自己的怀抱后转身,只听身后枪响,山谷中又是传来回音,心一阵阵地猛烈颤动着,经久不绝。 许久后,一切归于平静。 白月笙收回枪,怀里的简南却是脚软的站不住了,直直地要往地上跌去。 “我抱你回去。” “哥,你杀人了!!!” “他要杀你,这是自卫。”白月笙从头至尾便冷着脸,凛然如鬼魅,看得在一旁站着的刀疤这类自认为经历了腥风血雨的,也不禁胆寒,这个人,究竟是什么来路? “秦厉北让他们去找,我带你回家。” 简南扯住了他的袖子,强忍着恶心,摇头道:“我也要一起去。” 刀疤觉得简小姐说完这句话后,周围的温度又下降了几十度,自己快要冻成冰了,他搓搓手,看了光头一眼,光头也是正好也看过来,示意他安静。 “南南,你怎么还不明白,靠近他,会害死你自己的!” 简南低头,像个认错的小孩,白月笙稍稍缓和了语气,在简南可怜兮兮地目光中,妥协了:“听我的,你先送这个男的去医院,我,我帮你去救秦厉北。到时候,我们在医院会和。好不好?” 她明白,白月笙若不是为了能让她乖乖地离开这里,是绝对不会主动提出要去救秦厉北的,白月笙和秦厉北的仇怨,那可是相见两厌的地步,这个男人,真的将自己疼到了骨子里。 自责和抱歉齐齐涌上心头,简南哭得上气不接下去:“哥,谢谢你,谢谢你一直这么忍着我的任性。” “乖,早就宠习惯了,这点小事,哥还能解决。你不要怕。” …… 简南是白月笙抱着走出林子的,沿途根本没有给简南拒绝的机会,等到了山口的时候,简南这才发现,跟着白月笙一起来的竟然还有白家的保镖。 一辆改装过的黑色SUV停在外面,简南被白月笙放进后座,拿了毯子过来为她披上,等做完了这一切,白月笙才道:“南南,在这儿等着,我会把秦厉北给你安全带回来。” 这双眸子里有深情,有不甘,简南的一颗心被泡在了冰柠檬汁里头,酸涩,涨疼得厉害。 我等你回来。 望着她朝着森林深处走去的背影,不免想起四年多前,她去监狱探望白月笙的时候,冷冰冰的铁窗,丝毫没有人情味的玻璃和电话,白月笙在监狱工作人员的带领下,手上带着镣铐,一步步走回监室,铁门吱吱呀呀发出擦地的声音,搅得人心不宁。 白月笙也是这样头也不回地替她承担了,那些本该属于她的罪名,和她的无期徒刑。 简南扒着车门,用尽了全身力气:“哥!我等你回来!” 白月笙回头,明明黑得伸手不见五指,简南却觉得自己看见了白月笙的笑容,没有丝毫杂质的笑意,直达眼底,那是很久没有在白月笙身上见过的了,好难得。 …… 等待是很漫长的一件事情,更别说这份等待里,牵连着许多她关心的人的性命,或许,她应该一起去的,一起面对的胡啊,总比一个人在这里孤零零地不知前路,茫然无措。进展似乎陷入了僵局,张警官那边坚持金茂两个工人的身亡不是意外,而连带着能够提供证明的建材供应商王育枝也没有任何消息。 有些问题表现得很明显了,简心里跟明镜似的的,然而她无能为力。 偌大的项目,已经临近完工日期,却在这样重要的时刻工程的质量出现了问题,躲在暗处的那双手,若是将这些捅出去,栽赃到元北头上,又会惹来的是一大堆麻烦。 曾经以一次,张警官时不时便会来找她,言谈之间都是要问工地上那些水泥渣是不是真的附和标准,有一次,简南差点就说漏嘴了。秦厉北和路衡都坚持等找到甄客之后再做决定,所以简南知道的内情,全部都只能是烂在她自己的肚子里,什么也不能说。 过去的那段时间,她每天每天的睡不着,每次一闭上眼睛,都能看见小木屋的血腥,和工地上事故的惨状,她很是烦躁,觉得自己快要忍不下去了。 简南给柳璃打电话,想要听一听团团的声音,哪怕自己不出声都可以。可是柳璃丝毫没有犹豫地拒绝了,连给她再一次请求的机会都没有留下。 快要一个月了,她见不到儿子,也不知道团团会不会想她,会不会哭,小时候可是离开她超过半天就会哭鼻子的小家伙啊,都不知道过得好不好。 李功和简南一起留下来了,见她这般魂不守舍的,想起了传闻,便问:“简小姐,你喜欢秦总,还是白总?这两个人,都挺不错的。” 李功和大顺并不一样,不是一个会纠结这些情情爱爱的人,所以他这么一问,的确给了简南不小的疑惑。 “为什么会突然问这个?” “总觉得,秦总更适合你。”李功是根绝这段时间的所见所闻来做的判断,可能见到的不太全面,但同为男性,且同为曾经和另一个男人抢过人的男性,李功觉得自己更偏向于秦厉北。 “想问就问了呗,没什么理由。” 简南无奈地想要笑一下,可临了,发现还是不行,自己根本没有办法笑出来。 “你不是一直觉得我作为助理和秦总有不正当关系吗?怎么这一次,还说秦总的好话了?是不是觉得秦总还是很有个人魅力的?” “就事论事。感觉而已。” “那你的感觉就错了,秦总的女人不是我,是一个叫做沈扬诺的名门闺秀。那才是门当户对的天作之合,我……配不上他。” 或许这一天下来精神实在是太过紧绷,简南突然起了打趣的心思,笑得自嘲:“而且我已经订婚了,未婚夫就是你刚才看到的白月笙。” 李功露出惊讶的表情,简南笑了下:“很不可思议对不对?但人生变幻莫测啊……呵呵……” …… 两人将甄客送到了医院,那边厢甄客正在急救,张警官来了电话,说找到了建材商王育枝,人已经死了,但是身边有一个U盘,正在进行解密。 简南很是激动,决定让李功先过去的看看情况究竟如何,现在她已经变得草木皆兵了,警局内部说不定有内鬼,万一那个U盘里面真的有有用信息,结果却被内鬼给销毁了,那简南得哭死。 “我不放心别人,李工哥,我信得过你,你能帮我这个忙吗?” 李功犹豫;“但白总让我保护你的安全。” “没事,我现在人已经在医院了,还能出什么事情?哈哈……”简南笑了下,想缓和下紧张的气氛:“就算是出事了,我就在医院,随时随地能躺进手术室,不会挂的,我命贱,死不了。” 李功看着简南故作轻松的样子,还有大顺一直在埋怨他为什么不帮简南,纠结再三,李功最后决定将自己知道和盘托出。 “简小姐,你之前问过我和大顺,关于工地上面的事情,知道多少,那时候我们想明哲保身,但现在,既然都已经掺和到这里了,也没必要继续保持距离了。不过,我知道的也不多,皮毛,如果要真的那种实打实的证据,我拿不出来的。” “没关系,只要你愿意把你知道的告诉我就可以。” 李功点头,开口讲自己知道的信息,都向简南一一作了解释。 “其实第一个工人出事之前,跟我说过水泥有问题,他是专门负责验收水泥和搅拌机的,他说的有问题,一定时发现了些什么,而在那之前,我们就已经向工程队的王队长反应过其他类似,比如钢筋和砖瓦的问题,但是工程队长说没有关系,他说供应商是集团总部审核通过的,有问题也是集团总部的问题。” “不可能!这几家供应商之前根本就没有上报总部进行审核备份,整个项目组根本不清楚!”这根本就是在推卸责任,简南咬牙切齿。 李功摇头:“北城的事情,元北我不清楚了,但是在第一次发生事故之后,白氏集团曾经派人过来,秘密地和工程队队长见过面,我当时正好在场,那个男人到了之后,队长就让我出去了,后面具体聊些什么,我也就听到一点。” “那么你听到他们聊了些什么,有没有提到老大是谁?” “好像是说,时间快到了,在工程结束前,该准备的资料要准备好,爆料的时候老大要用,工程对的队长还问具体什么时间,他得把老婆孩子送走。” “你确定是白氏的人?” 简南怀疑过很多人,甚至连那个刚刚从国外回来的秦世勋都怀疑到了,可唯独在她心中嫌疑最小的白氏集团,竟然和这一系列事情有关? “你没有证据的话,我不会相信的。” “我的确没有实质性的证据,但是那个男人,曾经和白总一起来过津市,也到工地上走过,他和白总两人有说有笑的,貌似关系很好。而且我记住了那辆车的车牌,如果你想要的话,我也可以写下来给你,你应该可以查到一些东西。” 被人狠狠地从背后一击,胸中心血奔涌,她没忍住,喉咙口咸腥味甚浓,脚下踩在云端似的站不稳,若只是白氏的人,还可以白氏那些高层人员中的随意的一个,可那个人是白月笙身边的…… 每个居于高位的人,总会有那么几个人辅佐,或在明或在暗,替那个人处理些不好出面的事情,简南不愿意相信,白月笙与这些事情有哪怕是一丝一毫的关联。 秒针走过一格,简南却觉得自己在这短短的几天之内已历经了沧海桑田,她看着李功,发现李功正在等她的回答。 “把车牌号给我,李功哥,警局的事情,还是要麻烦你多多关注了,我可能忙不过来。” “好,你……简小姐……我有消息回立刻联系你。” “嗯。”简南摆摆手,在李功转身进了电梯后,才瘫软在地上。 此时此刻,她应该更加理智镇定才对,可是,有什么细节是她漏掉的,一定是她漏掉了,还是很重要的事情,会影响到所有问题的细节,可是这究竟该怎么办呢? …… 北城,市医院,急救室门上的灯依然亮着,路衡买了热可可过来,递了一杯给柳璃。 “秦太太,你喝点这个,暖暖胃。” “谢谢。” 柳璃握着纸杯,担忧不已,团团是她拿来牵制简南的工具,如果团团有事,简南那个犟脾气,岂会乖乖滴听话就范,到时候将这笔账一并算到厉北头上,倒戈到秦世勋那里去,岂不是要坏事。 路衡对这位秦太太的了解只限于她是秦老爷子的二房,秦家最受宠的太太,同时是秦厉北的母亲,但秦厉北那个对于亲情从来淡漠的男人,对于自己的母亲,提起来的时候少之又少,他尽做为朋友的责任,表现出自己的一点关心。 虽然已经说过一遍,但路衡还是又安慰道:“秦太太,团团不会有事,您要相信这一点。” 柳璃抬头,看向这位从刚才开始便一直陪在身边的青年,竟然奇迹般的得到了安慰,她拍拍身边的座椅,道:“你站在这很久了,坐吧,站着很累。” 即使不想相信,但柳璃还是承认了,自己莫名喜欢这个年纪的厉北一样大的青年人,这种感觉很奇怪,就像是他们很久前便应该认识,关心也理所当然的该是很亲密的。 这种诡异的体会,就连在秦厉北这个倾注了她毕生心血的儿子身上都没有体会过。 那双眼睛真是好看啊,亮晶晶的,就像书里写的那样,会说话,特别特别的漂亮,和……记忆里的……秦柯,没错,就是秦柯,年少时候的秦柯,实在是太像了,难怪她和这个路衡第一次见面的时候,便觉得感觉很是熟悉。 想要靠近,想要多和他说说话,了解了解他的生活和过去。 柳璃心下一乱:“路总,你家里面还有什么人呐?” “秦太太,我是个孤儿,在孤儿院长大的,不过现在,我身边有个四岁的儿子。” “哎呀,这个年纪是和厉北差不多大吧,厉北的朋友少,你可是我看到的,在他身边时间最长的了,不过啊,你看看你多好,都有孩子了,厉北他……”柳璃一顿,想到急救室里的小家伙,不在继续说下去了。 “一个人带孩子很不容易,你真是辛苦了。” “不辛苦,而且,听说王小姐怀孕了,您很快就能当奶奶了,我先恭喜您了。” “哈哈,当奶奶这个嘛,我已经是啦。”柳璃指了指急救室,眼底闪现过一道连自己都未曾发现的温柔:“那里面的那个,不也是我的孙子。” 这个茬倒是忘记了,简南也是秦南,她是秦太太的女儿,团团自然也就是秦太太的孙子。 场面又沉默下来,路衡装作自然地去翻手机,结果发现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没点自动关机了,他还在等着派过去的人接简南后的汇报,而且团团的事情也得告诉一下简南。 “秦太太,不好意思,我先处理下别的事情,等会儿再过来。” 柳璃表示理解,这个路衡心底还很不错,愿意献血不说,还陪着她等了这么久,真是个不错的人,厉北有他的帮忙,将来的路会走得更顺。 “等等!” 在路衡起身时,柳璃叫住了他,颇有些悲伤地看着他:“我和南南那个孩子有点小矛盾,团团能托付到我这边照顾,我是很感激的,只是今天出了这样的事情,我怕南南以后就不让我接近团团了,所以路总,能不能麻烦你,见到南南的时候,先不要告诉她这件事情。” 柳璃祈求:“等团团的伤养好了之后,我再自己亲自告诉她,可以吗?” 他没想到这一层,不过柳璃说的也是有她自己的考虑,路衡点头答应了。 “好,我暂时什么也不会说的。” “那就谢谢了。” 路衡抱歉点头,往儿科办公室方向走,他有些东西还放在那里的柜子里,拿个充电器出来用一点问题也没有。 办公室里的医生们正在闲聊,见路衡进来,难免要打趣一番,路衡和他们嘻嘻哈哈哈,插上充电器开机后,好几个未接电话跳了出来。 “我说,路医生,你和那个孩子到底是什么关系啊,那么特殊的血型,没有血缘竟然还能匹配,我真是不信!你们说是不是?” 另一个医生接过话头打趣:“那可不是,咱们的路大医生风流多金的,说,那孩子是不是你的儿子啊?” 办公室里面唯一的男医生起哄:“是啊是啊,我看长得挺像的,护士长也说那个孩子和你像极了,就像是一家人似的。” “哎呀啊,要不然,做一个DNA亲自检测不就好了啦,这对咱们来说还不是分分钟的事情吗?路医生,你要是不老实说,我们可就亲自来解开真相了哈!” 路衡点开看,都是简南打来的电话,他回拨过去的时候,那边电话已经无法接通了。 “我倒是希望那个可爱的小家伙是我的儿子,可惜不是,行了,你们别瞎猜了,那个孩子的手术,我交给你们了,你们多用点心,我还有事,先走。” 打趣得最凶的医生走过去,哥俩好地拍了拍胸脯:“你放心,急救室里头的老张你还信不过吗?病房巡逻的时候,我们也会多加留心的,你有事就去忙!” “谢了!下次请你们吃饭!” 男医生继续笑道:“你忙去吧,你儿子也就是我们的大侄子,我们会帮你的照顾好的!” 路衡作势要踹:“可去你们的吧,别闹了,那真不是我儿子,我儿子就夏铮一个,你们又不是不知道!” 打打闹闹地从办公室出来,路衡依旧没有打通简南的电话,同样的,他后面给秦厉北的电话一样没有任何的结果。 ‘无法联系’这样的结果,总让路衡觉得极度不安,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担心过了。 …… “路总,不好意思,我们路上堵车,到了机场的时候,并没有找到简小姐。” “到处都找了吗?” “找了,但是整个机场都没有简小姐的身影,路总,会不会简小姐根本就没有上飞机?” 很有可能,简南的脾气他是了解的,执拗的很,这次出差,金茂建材的问题没有解决,她是不会那么容易就回来的,秦厉北总是手段滔天,那也不一定能拿鬼灵精怪的阿南有办法。 “你们继续找,还有,去查航班信息,就算没有上飞机,我也要知道。” “好,我们明白。” 那天和秦厉北视频,从他的脸色看来,津市情况不容乐观,而且以秦厉北的性格,如果不是到了非逼不得已的时候,他只会将人锁在身边,时时刻刻地盯着。 所以,这时候最要紧的,还是应该找到简南,无论在暗处的那些是不是要针对简南,都得预先做出防范,甚至是,他自己也要做好,面对简南已经被人掳走的可能。 “呵呵”路衡无奈地假笑了两声:“阿南啊,你可千万不要有事,哪怕一个万一你回不来,我估计会被秦厉北弄死。” 这时候,救护车呜呜呜地开进急诊科,担架一个个被抬下来,哭闹声嚎啕声音交杂在一起,吵得人头疼,人来人往,因为身体病痛意外灾祸而出现在这里的人们,医院,生死的转折站,多少善良无辜,罪有应得的,到了这都是一样,生死命数由天不由自己。 路衡捏着突突直跳的额头,太阳穴那里疼的很,他根据之前简南交给他的那份供应商名单进行调查,发现了在原材料供应上,金茂项目存在着很大的问题。 津市那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? …… 津市医院,急救室门外,甄客的手术还在进行,孤零零靠着墙角等电话的简南与全世界隔绝,她太累了,身上浓浓的各种令人作呕的味道刺鼻,臭水沟的老鼠商上街都未必有她的不堪。 轰隆一声巨响,开始下雨了,淅淅沥沥的余雨声传入耳中,飘在窗户上,滴滴答答地,滑落汇聚成几条小溪流,黑幕夹杂着雨龙的狂啸,手机屏幕亮了,又暗了下来,不一会儿便显示了一个未接电话。 简南站起身来,打开了窗户,雨水扑面而来,将那点昏昏欲睡彻底赶走,她想起了简承佑的忌日那天,也是下了这么大的雨,就连老天爷都在为简家遭受的不公待遇而感到愤怒悲哀似的,她去简家的旧址的时候,是偷偷去的,因为不想让人知道她和以前风光一时的简家,声名狼藉的简家,有任何关系。 鎏金雕龙的大门,朱红火漆早就掉了,青灰色的斑驳墙面上爬满了疯狂拓宽领域的绿藤,砖瓦上都是一簇簇的绿菌,长势喜人。 推门进去,客厅里面空无一物,壁炉边上突然窜出来几只听到动静的流浪猫,喵喵叫唤着,仿佛它们才是那间房子里头的主人,龇牙咧嘴地瞪着绿油油的眼睛,将简南团团围住,朝着简南做攻击姿势。 简南怀里的小家伙冒出头来,看见了猫咪,觉得可爱毛茸茸的,还嚷嚷着要摸摸,简南果断决绝后,他还难过了好一会儿。 等简南抱着他上楼,四处走走的时候,那个小家伙的注意被别处吸引了,忘记了猫咪,却好奇地问她为什么家里面没有人,还这么破,像是童话故事里,最破最破的那幢房子。 简南都不知道该如何开口,其实简承佑没死之前,简家也是北城北边数得上号的大富之家,只不过简承佑临死的前三天,他变卖了简家所有的房产,连那栋简家的老宅子,简南那时候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,但等到后来知道那是用来填补简氏集团在财务上面的漏洞时,一切已经晚了。 然而事情到了最后仍旧没有转圜余地,简氏的产品被人揭发含有超量有毒物质,会导致人身体病变。 社会大众那时候正被各种有毒食品的丑闻爆发折磨得神经衰弱,关于简氏的新闻一出来,尽管简氏的危机公关在第一时间已经贴出了质量检验报告书,甚至是请了当时最权威的检验机构来做检查,依旧没能抵挡得住如滔滔江水般汹涌而来的舆论压力。 还未等检验证书出来,简氏就已经破产了,连带着简家的房子都被拿去抵债。 一家经营多年风光无限的企业,刹那之间覆灭。 其实这其中,后来简南出国留学时,曾经想过为简氏证明,在她研究简氏丑闻的时候,便发现里头有诸多疑点,结果本来不应该是简家失去一切的。 但时间倒回简承佑卖掉房产的三天后,简南火海死里逃生,简承佑也死得连尸体都找不到,那栋房子也就跟着荒废了。 她在那栋房子里出生,婴儿摇篮,小铃铛,小衣服小鞋子,稍微长大后,便好掩藏不住好动的天性,喜欢上上下下的楼梯跑来跑去,房子里面,屋外的院子,每一个脚印都是童年的记忆。 屋后的小池塘,水面荷叶亭亭玉立,干净清澈的池子里,小鲤鱼摆着小尾巴嬉戏。 她还是小豆丁的时候,白月笙便将她抱在怀里,往池塘边一坐就是一整天,边讲白雪公主和七个小矮人的故事,边等着鱼上钩。 大点儿的时候,白月笙亲自教她钓鱼,肥嫩鲜美的鲤鱼落入了美味的陷阱后,白月笙便会从后山捡树枝回来烧火,摘池塘里的荷叶用来做烤鱼。 有时候还有莲藕,池塘就是个小型的生态系统,莲藕成熟季节,白月笙的厨艺很好,会下到池塘里面为她摘莲藕,做糯米藕,又香又甜,软糯可口…… 她记得特别清楚,刚开始会走路的时候,白月笙总是将她放在那棵老槐树下,跑远了,伸出双臂,声音慈祥和蔼地逗她。 “来,南南乖,到哥哥这儿来。” 磕磕绊绊地走向他,最后一步没站稳,直接扑进了白月笙的怀里,白月笙直接将她举了起来,举得高高的。 “我们南南真厉害!会走路啦!” …… 如果说,她从出生到十六岁的时候,有父母亲的话,那么白月笙便是那个既当爹又当妈把她养大的人,就连柳璃,在偶尔露出母性光辉的时候,也会略带吃醋的说,她这个女儿忘恩负义,连开口的第一句话,都是‘哥哥’。 明明也就大自己九岁而已,还是个小孩子,居然就能像个大人一样,养大另一个孩子。 其中有多辛苦,她在异国他乡,独自抚养团团长大的时候,体会的特别切身刻骨。 …… 房子前面的院子里是一排亲手种下的白杨树,她跟着柳璃离开的时候,小枝丫还只到她肩膀处,等她带着团团回去的时候,什么都没有了,就连白杨树也只剩下了最靠近大门的那一棵,还是已经枯死的。 “白月笙,白月笙,白月笙……” 简南默念着他的名字,拨通了李功的电话。 “警局那边的事情怎么样了?” “王育枝的家人正在闹,说要警局和金茂给一个说法,工程队的王队长也在这里,正和那些村民协商。” 简南感觉到那边的动静小了些,应该是李功换了个安静的地方跟她说话。 “怎么了?事情很严重吗?” “U盘作为证物之一,我没有办法接触到,而且我打听到警局的信息技术科已经在着手进行破解,如果……”李功欲言又止,简南直接道:“你可以直说。” “U盘里面如果有些资料比较机密的话,最好在破解之前,就拿回来。否则警局里面的这些人,就像猎狗一样,嗅到了猎物的气息,绝对不会轻易撒口的。” 简南又何尝不知道该将U盘拿回来,可是怎么拿?张警官明显针对元北集团,若是她贸贸然去要,肯定会加重张警官的怀疑,说不定连见到U盘的可能都没有了。 里面如果是关于元北集团的资料,她早就坐好了准备,知道自己该如何去解决,若是涉及到了白氏呢,或者说,和白月笙有关,她要如何选择。 “那是王育枝的东西,其他人去拿不行,但他的家人去要,名正言顺,你想办法,一定要把U盘拿到手,之后,不要再经手另外的任何人,直接拿给我。” “好,简小姐,我明白了。” 刚和李功讲完,天边又是一道响雷,简南不禁打了个哆嗦,下雨了,林子里应该更难走了,一场秋雨一场寒,她都觉得自己直接跳过了秋天,迎来了冰天雪地。 在内心深处,她还是丝毫不担心白月笙会将秦厉北怎么样的,那边刀疤和光头都在,白月笙也就只带了两个人而已,三对三,怎么看,都是势均力敌的,更何况,白月笙答应了她,是去救秦厉北的。 他答应过的事情,从来会做到。 这对于她来说,一直是真理般的存在。